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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 殇    作者:韩卫军     【编辑录入:admin

 

      二丫是被一阵阵唢呐声惊醒的,起初二丫以为自己在做梦,渐渐地她意识到时高时低的唢呐声,确实是从窗外飘进来的。她揉了揉眼,只见娘在后炕的灯光下缝制衣服,二丫一骨碌爬起来,瞅瞅门口的床上,爹和大娃已经不在,二丫问娘,外面是什么声音?娘说,这是给青青爹雇来的鼓匠,可怜啊,可怜的青青的娘俩,以后该怎么过呀,说完,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二丫望着娘没吱声,问完娘二丫却很后悔,她心里自责自己怎么忘记了呢?本来睡觉前,爹就说过,明儿一早青青爹就要入殓,想想青青,二丫鼻子酸酸的,两滴泪止不住从眼角滚下来,可怜的青青,爹死了,娘也有疯病,二丫望着屋顶。一时无语,她用枕巾揩去眼角的泪。娘说,二丫起吧,你爹和大娃去青青家帮忙,村里许多人都去了,娘给你把孝服也缝好啦,说罢,将孝服放在炕沿边上。

      在我们乡下,去参加丧事要穿孝服的,穿上孝服才能避邪,这是乡俗,也是表示对死者的尊敬悼念,即使没穿孝服的乡亲,也要在左臂上戴上一绺白布条。

      青青家在村里是没有直系亲属的,但村里男女老少却是象亲人一样对待他们,想起这个家庭,人们自然会从心底滋生出同情与敬佩,青青爹叫栓柱,自幼丧失父母,是由其本家叔拉扯大的,青青娘又患疯病,当他青青爹读小学二年级时,叔叔在一次车祸中离他而去,后来在村里的老林叔及好心人资助下读完了初中,再后来栓柱随着村里的年轻人一同进了城里,干过搬运工,收过破烂,在洗浴中心当了一段时间的搓澡工,后因皮肤对浴液过敏,而结束了搓澡工作,他后来凭借自己强壮的身体和体力,到一家煤矿当井下工人,这次栓柱是为了营救工友而死的,死时,他用双臂撑起塌下的巨石,工友得救了,而他却再没有起来,当人们将刚刚断气还留有一点余温的尸体抬出来时,但见他眼眼未闭着嘴唇微微张开,像要说什么话却来不及说出来......

      二丫牵着母亲的衣襟,深一脚浅一脚向着青青家走去,天还没有亮,村子里零星的人家亮起了灯,二丫心想,这想必是去青青家帮忙的人家吧。秋天的黎明,空气湿漉漉的,雾若即若离,二丫感觉好似在雾中飘荡,然而她的心却是凉凉的,想想青青家的悲伤,二丫按捺不住抽泣起来,娘说,二丫不要怕,人死了就好象睡着一样,只不过不出气了。二丫问娘,人死了会不会变成鬼?死了的灵魂去了哪里?娘说,那是迷信,人来自土地的哺育,死后还回归大地,那有鬼和魂灵。二丫问,那大人常给小孩子们讲鬼的故事,娘说,那是小孩子不听话,大人吓唬小孩的,世上根本就没有鬼,相信有鬼的人一定是心里有鬼。二丫和娘,走过石街,翻过山梁,便快到青青家,站在山梁上,二丫看见,青青家那边影影绰绰的人,出出进进,二丫家墙外边,亮着五六盏灯,想必那就是栓柱叔的灵棚吧!这时,吹奏班子又响起了哀伤的乐曲,忽高忽低在耳边响起来,浓浓的烧纸味弥漫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  东山顶渐渐青白起来,天就要亮了。

      娘说,灵棚是村里人连夜搭起来的,栓柱叔的灵柩是从矿区运回来的,按乡俗,村民们不论什么原因死在外地,灵柩不能运回到村里,只能在村外搭灵棚。

      当我战战兢兢走到灵柩前,唢呐笙箫不绝于耳,只见灵柩前面悬挂着栓柱叔的遗像,遗像的下方镶嵌着小镜,栓柱叔还是那样微笑着,靠前摆着香炉祭品、馍馍、瓜果、鲜菜,两面的烛台是由大瓷碗盛满各色米粒而成的,左右各一,里面插着两支大白蜡烛,香炉里,袅袅的香烟弥漫在灵棚的各个角落,风起时,灵棚两边的挽联随风飘摆,挽联上写着“音容宛在空留榻,浩气长存徒遗棂”。

      我点了纸钱,磕了头,随着人们走进灵棚边临时搭进的休息室。不一阵,祭奠送别的人们一拔又一拔来了,人们戴着孝,端着祭品,走到栓柱叔的灵柩前,目视着遗像,鞠躬、烧纸钱,没等把祭品摆好,许多人便想起了栓柱叔生前的情形,泪珠止不住地簌簌落下来。

      “好人哇,你到那里总是想着别人”刘二爷抽泣着念叨,有一年,刘二奶奶突患肠梗阻,村里的医生解决不了,必须到40里外的县城动手术,那时,村里与县城既不通车,也没有路,栓柱领着几名村民,用担架抬着刘二奶奶,从小路徒步到了县城,使刘二奶奶获得第二次生命。

      “栓柱啊,没有你我们家就不可能安宁”李大嫂吼哭着,她怎能忘栓柱刚来到村里时,李大嫂家的两个儿子刚刚结婚成家,因为分家产,全家人出现了很大矛盾,经过栓柱的耐心劝解,最后全家人化解了矛盾,没有栓柱怎能有家庭的各谐幸福。

      还有许多村民,想起栓柱生前办过的事,帮过的忙十分哀伤,村长刘二宝眼睛湿润着向青青走去,青青搀着娘站在那里,不时地抽泣,刘二宝沉默着握住青青娘的手,后又摸着青青的头,说,不要过分悲伤,栓柱去了,我们大家都还在,以后的困难我们大家会帮助你们的,青青嘴角颤动,点了点头。就在此时,二丫看见了大娃也在人群中,二丫走到大娃身边,大娃告诉二丫他看到入殓时的情景,栓柱叔躺在那里,正如他活着的时候,那样的安静和善良,双眼半闭着,爹将钱币放在栓柱叔的嘴里,然后,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双眼,眼才闭上,爹说,那是栓柱叔不放心青青和她的娘。

      青青娘有疯病,反复发作了好几次,我只记得每一次病情发作,都要打人毁物,怀疑村里人背后议论她、害她,因此她十分紧张恐惧,夜间不眠,情绪烦躁,不承认自己有病,谁劝她到医院去找医生,她都要大发雷霆,说那是害她,因此,每一次发作,村里人也很害怕,人们都躲得远一些,但每次住院,都得强迫。每一次都少不了村长刘二宝、李大嫂的两个儿子和我父亲,每次发作,都象一次战斗,拉拉扯扯,有时还得用绳锁捆拄。青青娘的疯病三邻五村人都知道,只要接触,人们都会产生同情,不让她受刺激,但这种病的特点反复发作,有时没停药也反复。有一年,爹送青青娘住院,见识一下增长了,爹告诉我们,青青娘住院的医院是治疗疯病的专科医院,那里住的许多患者,都是先天内向、心眼小受到不良刺激而发病的。大娃问爹,青青娘究竟是什么病?她是不是着了魔鬼?否则,为什么她每次发作都神魂颠倒?大娃这一问,逗乐了爹,我在旁边,也觉得大娃突然有了高深的知识,我想这次可把爹给问住了,令我想不到的是,爹很快给大娃和我讲起了课,看爹摆出了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,爹说,以前我也不懂的这种病,只按村民们说疯病,疯病就疯病,那有什么好解释的,但我不相信迷信,这次送青青娘住院,遇到了一位好大夫,在青青娘入病房后,医生给我们几个人讲了这种病的防治,使我对这种病有了认识,医生说,青青娘的病诊断为精神分裂症,分为四种类型,只记得说青青娘患的是妄想型,这一类型经过治疗予后较好,那位医生说,过去乡下人对这个病不了解,错误地说为神经病,用通俗一点讲,精神分裂症就是在意识清晰的条件下,思维、情感、行为与环境不协调,医生看到我们听得津津有味时,他又用了通俗的讲法给我们举了一些例子,说,精神分裂症的诊断,目前还是根据病史,没有一种物理仪器可诊断。在临床上,病人患病前,主要表现在性格改变,常常被人们忽视,病人发呆,与家人不亲,与周围人关系疏远、发脾气、自言自语、夜间睡眠差,许多患者产生幻觉,比如本来没有人讲话,他却听到了声音,内容多种多样,有表扬的、也有责骂的,随着内容的不同,患者表现出的情绪反应不一,有时愤怒,有时欢快。爹还说,村长刘二宝又问医生,那妄想是怎么回事,医生说,妄想是一种事实不存在的病理信念,比如,没人说他,她却坚信有人背后议论她、害她、用仪器控制她。听完爹的讲述,大娃和二丫谁也没有吱声,大娃看看二丫,二丫瞅瞅大娃,他们幼小的心灵滋生了对青青家的同情。

      有时,上帝对人产生不公,本来青青家就有了痛苦,偏偏她爹又遇旷难。

      在吹奏班子撕肺揪心的吹奏中,村里人一一走到栓柱叔灵柩前绕纸、鞠躬,然后走到青青娘俩面前,默默地安慰着她们娘俩,整个仪式大约2个多小时,然后由村里人用车将栓柱的灵柩运到县城殡仪馆,火化后再将骨灰埋在山里。

      栓柱叔的墓地选在了西山洼,墓地周边绿树葱茏,每一颗树都蓬撒开茂盛的枝蔓,望着这婆娑的绿影,我的心有了些许慰藉,我想,在去往天国的路上,栓柱叔一定会一路走好。

      季节虽然是秋天,西山洼依旧象春天一样,野炊花盛开着,朵朵野花象是为栓柱叔祈祷,在西山洼里,村长刘二宝、大娃、父亲、我和青青等二十余人,将栓柱叔的骨灰盒掩埋后,都鞠躬磕头,当我们走出西山洼时,脚步是那样沉重,一阵阵秋风仿佛是村里人对栓柱叔诉说的衷肠,在耳边不断回响……。

      [作者简介]韩卫军,男,1966年生于河北新2,河北北方学院临床系毕业,现为精神科主任医师,业余进行文学创作,有诗歌散文,报告文学,小说200余(首)篇发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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